外邦人的割礼为何不能使他们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 (7)

八月 29, 2026

外邦人的割礼为何不能使他们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七篇

保罗反对割礼吗？

如果答案只是“反对”，就很难解释以下事实：

保罗自豪地说自己在第八日受割礼；
他称割礼为神赐给亚伯拉罕的记号；
他为具有犹太家庭背景的提摩太行割礼；
他又说，犹太人与割礼“各方面都有益处”；
但在加拉太书中，他却严厉警告外邦男子：若接受割礼，弥赛亚就与他们无益。

真正的问题不是：

“保罗认为割礼是好还是坏？”

而是：

“谁在接受割礼？为什么接受？这项行动试图建立怎样的身份和盟约关系？”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七章命名为：

The Gentile Problem and Cosmetic Surgery
“外邦人的问题与整容手术”

这是一个故意带有冲击力的比喻。

Thiessen并不是说犹太人的割礼只是整容手术。对犹太男婴而言，第八日割礼是神赐给亚伯拉罕家族的盟约记号。

他所讨论的是：

外邦成年男子为了变成亚伯拉罕后裔、取得犹太身份或承受盟约应许而接受的割礼。

按照Thiessen对保罗的理解，这种割礼只能改变身体表面，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祖先、出生与族群历史。因此，对外邦人来说，它只是使人“看起来像亚伯拉罕”的外科手术，却不能真正使他成为亚伯拉罕按肉身的后裔。

一、创世记17章：割礼是盟约的记号

神对亚伯拉罕说：

הִמּוֹל לָכֶם כָּל־זָכָר
“你们中间所有男子都要受割礼。”

接着说：

וּנְמַלְתֶּם אֵת בְּשַׂר עָרְלַתְכֶם
וְהָיָה לְאוֹת בְּרִית
בֵּינִי וּבֵינֵיכֶם

直译为：

“你们要割去包皮的肉；这要成为与你们之间盟约的记号。”

其中的关键词是：

עָרְלָה — ʿorlāh
包皮、未受割礼的状态

אוֹת בְּרִית — ʾôt bĕrît
盟约的记号

割礼不是亚伯拉罕自己发明的宗教行为，而是神赐给他家族的身体记号。它把神与亚伯拉罕家族所立的约刻在男性身体上。

神进一步规定：

וּבֶן־שְׁמֹנַת יָמִים
יִמּוֹל לָכֶם כָּל־זָכָר
לְדֹרֹתֵיכֶם

直译为：

“你们世世代代中，所有男子在第八日都要受割礼。”

因此，正常的亚伯拉罕家族割礼具有明确时间：

出生后的第八日。

婴儿不是借割礼选择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他先出生在亚伯拉罕家族中，然后领受与既有身份相称的盟约记号。

这个次序非常重要：

身份先于记号；
割礼确认身份，却不创造祖先。

二、亚伯拉罕成年受割礼，是否推翻第八日原则？

亚伯拉罕受割礼时已经九十九岁。因此有人会问：

如果成年人的割礼不能产生盟约关系，亚伯拉罕自己怎么办？

亚伯拉罕显然是奠基性的例外。他在割礼诫命首次赐下时已经成年，也直接领受神的命令。他不是通过割礼加入一个已经存在的亚伯拉罕家族；他就是这家族的祖先。

从他以后的世代，正常规定是：

第八日受割礼。

因此，Thiessen认为，保罗可能区分：

亚伯拉罕作为盟约祖先所接受的创始性割礼；
亚伯拉罕家族后裔在第八日接受的割礼；
外邦成年男子试图借割礼进入亚伯拉罕家族的归信性割礼。

不过，这一点仍需谨慎。创世记17章也命令亚伯拉罕家中出生或用银钱买来的男子受割礼，他们并非全部是亚伯拉罕的血缘后裔。

所以，仅凭“第八日”不能解决所有古代身份问题。割礼、家庭归属、奴仆身份、群体接纳和血缘，在古代世界中可以形成复杂关系。

Thiessen的解释代表一种可能的犹太立场，却不是古代犹太人唯一可能的理解。

三、《禧年书》如何加强第八日割礼的要求？

第二圣殿时期的《禧年书》15章对第八日割礼采取非常严格的立场。

它强调：

割礼是一项永恒条例；
男婴必须在第八日受割礼；
若没有在第八日受割礼，便没有在身体上领受盟约的记号；
这一规定把以色列与列国分别出来。

Thiessen认为，保罗对割礼的理解可能接近这种严格传统：

有效的犹太盟约割礼不是成年外邦人后来选择的身份工程，而是亚伯拉罕后裔在第八日领受的出生记号。

保罗在腓立比书3:5特别说：

περιτομῇ ὀκταήμερος
peritomē oktaēmeros
“在第八日受割礼。”

这不只是说“受过割礼”，而是强调：

在正确的时间，作为以色列家庭中的婴儿，领受了割礼。

按照这种理解，外邦成年男子即使接受同样的手术，也无法重造自己的出生历史，使自己变成一个“第八日受割礼的亚伯拉罕后裔”。

四、但古代犹太人对外邦人割礼并没有一致意见

必须再次记得：第二圣殿时期并不存在一个意见完全统一的犹太教。

约瑟夫斯记载阿迪亚贝尼王伊扎提斯归向以色列之神时，曾有两种不同意见。

亚拿尼亚的意见

亚拿尼亚认为，伊扎提斯即使不受割礼，也可以敬拜以色列的神；若强行接受割礼，甚至可能造成政治危险。

以利亚撒的意见

另一位犹太人以利亚撒却认为，既然伊扎提斯已经认真阅读妥拉，就必须接受割礼，否则便没有真正遵守神的命令。

这个故事说明，古代犹太人至少存在两种立场：

立场	对敬畏神的外邦男子的要求
较开放立场	可以不受割礼而敬拜以色列的神
归信立场	应接受割礼，正式加入犹太群体

保罗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允许外邦人不受割礼而敬拜以色列之神的犹太人。

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相信末世已经因弥赛亚复活而开始，外邦人已经领受圣灵，因此绝不能再把割礼当作神接纳他们的必要条件。

五、以实玛利也受过割礼

创世记17:23记载，亚伯拉罕按照神的吩咐，使家中所有男子受割礼。

17:25特别说：

וְיִשְׁמָעֵאל בְּנוֹ
בֶּן־שְׁלֹשׁ עֶשְׂרֵה שָׁנָה
בְּהִמֹּלוֹ אֵת בְּשַׂר עָרְלָתוֹ

直译为：

“他的儿子以实玛利割去包皮的肉时，是十三岁。”

因此，以实玛利：

是亚伯拉罕按肉身的儿子；
接受了割礼；
也从神领受祝福；
将成为大国之父。

但神同时说明，祂要与撒拉所生的以撒坚立那条特别的应许之约。

割礼没有使以实玛利成为那位应许的承受者。

这并不表示神恨恶或完全弃绝以实玛利。创世记清楚记载神听见他、保守他，并应许使他成为大国。

经文所作的区分是：

蒙神眷顾与祝福，不等于承担以撒所承受的特定盟约使命。

六、以撒先因应许出生，然后在第八日受割礼

以撒的次序与以实玛利不同。

创世记21:1–2说，耶和华按照所说的眷顾撒拉，使她在所定的日期为亚伯拉罕生下儿子。

然后21:4说：

וַיָּמָל אַבְרָהָם אֶת־יִצְחָק בְּנוֹ
בֶּן־שְׁמֹנַת יָמִים
כַּאֲשֶׁר צִוָּה אֹתוֹ אֱלֹהִים

直译为：

“以撒出生第八日，亚伯拉罕就给他的儿子以撒行割礼，正如神所吩咐的。”

以撒不是因为受割礼才成为应许之子。

正确次序是：

神先赐下应许；
神使撒拉怀孕；
以撒因应许出生；
他作为应许家族中的儿子，在第八日领受盟约记号。

因此，割礼是应许身份的记号，不是制造应许身份的工具。

这个次序成为保罗反对外邦人割礼的重要背景。

七、加拉太人真正想从妥拉得到什么？

保罗在加拉太书4:21问：

Λέγετέ μοι,
οἱ ὑπὸ νόμον θέλοντες εἶναι,
τὸν νόμον οὐκ ἀκούετε;

直译为：

“告诉，那些想要在妥拉之下的人，难道没有听妥拉吗？”

这里的对象是加拉太的外邦信徒。他们并不是从出生就属于以色列、在第八日受割礼的犹太人，而是正在考虑接受割礼、进入妥拉所规定的犹太盟约身份。

保罗不是对犹太人说：

“为什么还遵守神给的妥拉？”

而是在问外邦人：

“既然想借妥拉改变身份，是否真正听见妥拉本身关于亚伯拉罕两个儿子的故事？”

这正是“Paul within Judaism”读法与传统反律法读法的重要区别。

八、两个儿子都出自亚伯拉罕，却不是以同样方式出生

保罗说：

Ἀβραὰμ δύο υἱοὺς ἔσχεν,
ἕνα ἐκ τῆς παιδίσκης
καὶ ἕνα ἐκ τῆς ἐλευθέρας.

直译为：

“亚伯拉罕有两个儿子，一个出自女奴，一个出自自由的妇人。”

接着说：

ὁ μὲν ἐκ τῆς παιδίσκης
κατὰ σάρκα γεγέννηται,
ὁ δὲ ἐκ τῆς ἐλευθέρας
δι’ ἐπαγγελίας.

直译为：

“出自女奴的，是按照肉身出生；出自自由妇人的，是借着应许出生。”

κατὰ σάρκα（kata sarka，“按照肉身”）在这里不是说身体本身邪恶。以实玛利是真实的亚伯拉罕肉身后裔，也蒙神看顾。

保罗的对照是：

人试图通过当时可行的生育安排获得后裔；
神亲自成就原本看来不可能的应许。

以撒的出生来自神使应许成为现实的能力。

外邦信徒同样不能靠改变身体外观制造亚伯拉罕身份；他们需要神以圣灵成就一种人无法自行生产的新关系。

九、“这些事是寓意性的”是什么意思？

加拉太书4:24说：

ἅτινά ἐστιν ἀλληγορούμενα·
αὗται γάρ εἰσιν δύο διαθῆκαι.

直译为：

“这些事是寓意性地被说出的／这些事具有寓意；因为这两个妇人就是两个约。”

关键词是：

ἀλληγορέω — allēgoreō
以寓意方式表达、使某事具有对应意义

ἀλληγορούμενα是现在时被动分词。

传统理解通常是：

“保罗现在把创世记故事作寓意解释。”

Thiessen则特别强调被动形式，提出：

保罗不只是任意给故事添加寓意，而是认为故事本身已经具有一种可被揭开的寓意结构。

这个区别有一定价值。保罗不是随机选择两个无关人物，而是处理亚伯拉罕最初两个儿子以及“谁承受应许”这个核心问题。

不过，语法本身不能完全证明寓意是创世记作者有意识写入的。ἀλληγορούμενα也可以表示“这些事现在被寓意性地解释”。

更稳妥的说法是：

保罗相信，亚伯拉罕家族历史中“奴仆／自由、肉身安排／神的应许、被逐／承受产业”的结构，可以用来揭示加拉太外邦信徒当前面临的选择。

十、夏甲、西奈与“现在的耶路撒冷”

保罗继续说：

μία μὲν ἀπὸ ὄρους Σινᾶ
εἰς δουλείαν γεννῶσα,
ἥτις ἐστὶν Ἁγάρ.

直译为：

“一个约来自西奈山，生出奴役，这就是夏甲。”

接着又说：

συστοιχεῖ δὲ τῇ νῦν Ἰερουσαλήμ,
δουλεύει γὰρ μετὰ τῶν τέκνων αὐτῆς.

直译为：

“她与现在的耶路撒冷处于同一行列，因为她同她的儿女一同处在奴役之中。”

这是整段中最困难、也最容易被用于反犹太解释的部分。

传统基督教常把它解释为：

夏甲／现在的耶路撒冷	撒拉／教会
犹太教	基督教
律法	恩典
犹太人	基督徒
被弃绝	蒙拣选

这种解释很容易演变成：

“犹太人是夏甲的儿女，已经被逐；外邦教会才是撒拉真正的儿女。”

但这并不符合保罗的实际论证。

保罗自己是犹太人；他不是在告诉犹太人停止作犹太人，而是在警告外邦人不要以割礼改变身份。

“现在的耶路撒冷”也不等于“所有时代的一切犹太人”。“现在的”表明保罗正在进行末世对照：

现今时代中受奴役、受罗马统治、尚未完全得赎的耶路撒冷；
将来从神而来、自由并得荣耀的耶路撒冷。

这是现今锡安与末世锡安的对照，不是“犹太会堂”与“外邦教会”的简单对照。

十一、“在上的耶路撒冷”仍然是锡安

保罗说：

ἡ δὲ ἄνω Ἰερουσαλὴμ
ἐλευθέρα ἐστίν,
ἥτις ἐστὶν μήτηρ ἡμῶν.

直译为：

“但在上的耶路撒冷是自由的，她是我们的母亲。”

“在上的耶路撒冷”不是一座与以色列无关、名为“教会”的外邦城市。她仍然是：

Ἰερουσαλήμ
耶路撒冷、锡安。

保罗立即引用以赛亚书54:1：

“不怀孕、不生养的，要欢乐；未曾经过产难的，要高声欢呼，因为没有丈夫的，比有丈夫的儿女更多。”

以赛亚54章的“不能生育的妇人”是谁？

她是经历被掳、荒凉以后，蒙神重新眷顾的锡安。以赛亚不是预言一个外邦机构取代以色列，而是在宣告耶路撒冷将得到恢复，她的儿女将增多，她的帐幕将向外扩张。

因此，加拉太书4章的母亲意象是：

末世得复兴、得自由、儿女扩展到列国的锡安。

外邦信徒成为她的儿女，不是因为他们取代犹太人，而是因为神正在使以赛亚所盼望的锡安扩张到列国。

十二、加拉太外邦人为什么会变成“现代以实玛利”？

保罗对加拉太人说：

ὑμεῖς δέ, ἀδελφοί,
κατὰ Ἰσαὰκ ἐπαγγελίας τέκνα ἐστέ.

直译为：

“弟兄们，你们按照以撒，是应许的儿女。”

这不是说他们在肉身族谱上已经变成以撒的后裔，而是说，他们领受圣灵的经历与以撒的出生具有对应性：

两者都来自神的应许；
两者都不是靠人改变肉身身份而产生；
两者都显示神能够创造原本不存在的关系。

但如果这些外邦信徒现在接受割礼，希望借此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Thiessen认为，他们反而是在模仿以实玛利：

以实玛利也接受了割礼；
以实玛利甚至真是亚伯拉罕按肉身的儿子；
但割礼仍没有使他成为通过撒拉所应许的承受者；
外邦人更不能靠模仿以实玛利的身体记号取得应许身份。

因此，保罗在4:30引用创世记21:10：

“把女奴和她的儿子赶出去，因为女奴的儿子绝不可与自由妇人的儿子一同承受产业。”

按照Thiessen的解释，这不是保罗命令外邦信徒驱逐犹太人，而是保罗用以实玛利的故事警告那些想接受割礼的外邦人：

如果选择模仿以实玛利，就必须听完整个故事——以实玛利虽受割礼，却没有因此承受以撒的产业。

十三、必须防止对夏甲与以实玛利的污名化

保罗使用夏甲和以实玛利作寓意，并不许可读者把他们描绘为神所憎恶的人。

创世记本身强调：

夏甲是在受压迫中逃走的女奴；
神看见她的苦情；
她称神为“看见的神”；
神听见以实玛利的声音；
“以实玛利”这个名字本身意为“神听见”；
神应许使他成为大国。

保罗讨论的是特定应许与承受产业的路线，不是以实玛利是否具有人的尊严或是否蒙神眷顾。

因此，加拉太书4章不能被用来：

贬低夏甲；
仇视以实玛利的后代；
把犹太人称为被逐的夏甲儿女；
把穆斯林或阿拉伯民族贴上神学上的“奴仆”标签。

任何这样的使用，都超出了保罗对加拉太外邦人割礼问题的具体论证。

十四、加拉太书5章：外邦人的割礼不是无害选择

保罗接着发出严厉警告：

Ἴδε ἐγὼ Παῦλος λέγω ὑμῖν
ὅτι ἐὰν περιτέμνησθε,
Χριστὸς ὑμᾶς οὐδὲν ὠφελήσει.

直译为：

“看哪，保罗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接受割礼，弥赛亚就不会使你们得到任何益处。”

这里的“接受割礼”不是医学手术或一般文化行为，而是以割礼作为盟约归信与取得亚伯拉罕身份的行动。

ὠφελέω — ōpheleō

意思是：

使人得益处；
帮助；
带来实际效果。

保罗认为，如果外邦人把割礼当作进入应许的必要手段，就是在说：

仅仅属于弥赛亚、领受圣灵还不够。

这会使他们离开神已经为外邦人设立的道路。

十五、“欠着行全妥拉的债”是什么意思？

加拉太书5:3说：

μαρτύρομαι δὲ πάλιν
παντὶ ἀνθρώπῳ περιτεμνομένῳ
ὅτι ὀφειλέτης ἐστὶν
ὅλον τὸν νόμον ποιῆσαι.

直译为：

“再次向每一个接受割礼的人作证：他是有义务实行全部妥拉的人。”

关键词是：

ὀφειλέτης — opheiletēs
欠债者、负有义务的人

保罗不是说妥拉本身邪恶，而是说外邦人若以割礼进入犹太盟约身份，就不能只选择一个吸引人的身体记号，而必须承担那个身份所包含的全部盟约责任。

问题是：

神并没有要求这些外邦信徒借割礼成为犹太人。

他们已经领受圣灵。再以割礼寻求盟约地位，就是拒绝相信神已经以他们外邦人的身份接纳了他们。

十六、“与弥赛亚断开”不是因为手术本身具有魔力

加拉太书5:4说：

κατηργήθητε ἀπὸ Χριστοῦ,
οἵτινες ἐν νόμῳ δικαιοῦσθε,
τῆς χάριτος ἐξεπέσατε.

直译为：

“你们这些试图在妥拉中被称义的人，已经与弥赛亚失去效力／断开；你们已经从恩典中坠落。”

这不能机械地解释为：

任何曾因文化、家庭或医学原因受过割礼的外邦男子，都自动与弥赛亚隔绝。

保罗所针对的是一个神学行动：

借割礼寻求称义、盟约身份和亚伯拉罕产业。

问题不在切除一小块身体组织本身，而在这项行动所表达的效忠与信念：

“弥赛亚和圣灵还不够，必须先取得犹太身体，才能真正成为亚伯拉罕的儿女。”

正是这个宣称，使弥赛亚的工作失去意义。

十七、割礼对犹太人与外邦人具有不同意义

保罗在罗马书3:1–2问：

“这样说来，犹太人有什么长处？割礼有什么益处呢？”

他的回答不是“毫无益处”，而是：

πολὺ κατὰ πάντα τρόπον
“各方面都很多。”

这与加拉太书5章的严厉警告并不矛盾，因为对象不同。

对象	割礼的意义
亚伯拉罕家族中的犹太男婴	第八日领受盟约与身份记号
犹太耶稣信徒	不需要消除割礼或停止犹太身份
外邦成年男子	不应以割礼作为取得犹太身份、称义或承受应许的工具

所以，保罗不是反对割礼本身，而是反对把犹太人的盟约记号变成外邦人蒙神接纳的条件。

十八、罗马书4章：亚伯拉罕先被算为义，后来领受记号

罗马书4:10问，亚伯拉罕的信被算为义，是在什么时候：

是受割礼以后，还是未受割礼的时候？

保罗回答：

οὐκ ἐν περιτομῇ
ἀλλ’ ἐν ἀκροβυστίᾳ

直译为：

“不是在受割礼中，而是在未受割礼中。”

然后说：

καὶ σημεῖον ἔλαβεν περιτομῆς,
σφραγῖδα τῆς δικαιοσύνης τῆς πίστεως.

直译为：

“他领受了割礼的记号，作为信／忠信之义的印记。”

σημεῖον — sēmeion

记号、标志。

σφραγίς — sphragis

印记、印章、确认。

割礼是印记，却不是亚伯拉罕被算为义的原因。

这使亚伯拉罕可以成为：

未受割礼却信靠神之人的父；
也成为不只有割礼、并且行在亚伯拉罕忠信脚踪中的受割礼者之父。

保罗不是取消割礼，而是拒绝让割礼垄断亚伯拉罕的应许。

十九、“割礼算不得什么”不是说犹太身份毫无价值

哥林多前书7:19说：

ἡ περιτομὴ οὐδέν ἐστιν,
καὶ ἡ ἀκροβυστία οὐδέν ἐστιν,
ἀλλὰ τήρησις ἐντολῶν θεοῦ.

直译为：

“割礼算不得什么，未受割礼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遵守神的诫命。”

加拉太书5:6则说：

“在弥赛亚耶稣里，割礼和未受割礼都没有效力，惟有借着爱运行的信／忠信才有效力。”

加拉太书6:15进一步说：

οὔτε γὰρ περιτομή τί ἐστιν
οὔτε ἀκροβυστία,
ἀλλὰ καινὴ κτίσις.

直译为：

“割礼不算什么，未受割礼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新创造。”

这些经文不是说身体、族群和历史毫无意义，而是说：

无论犹太身份还是外邦身份，都不能自行产生新创造。

犹太人不因割礼而自动免于罪与死亡；外邦人也不因未受割礼而被排除在神的怜悯之外。

真正具有末世能力的是神借弥赛亚与圣灵所创造的新生命。

二十、“整容手术”比喻的价值与限度

Thiessen的比喻具有解释力：

外邦人的割礼可以改变身体外观，却不能改变祖先、出生或族群历史，因此不能靠它成为亚伯拉罕按肉身的后裔。

这个比喻也帮助解释为什么保罗对外邦人割礼如此严厉，却仍肯定犹太人的第八日割礼。

但这个比喻仍有局限。

1. 古代身份不只由血缘决定

家庭收养、婚姻、奴仆归属、群体承认和归信，都可能改变古代人的社会身份。并非所有犹太人都像Thiessen所描绘的那样“本质主义”。

2. 创世记17章确实包括非血缘家庭成员

亚伯拉罕家中出生及用银子买来的男子都要受割礼。这说明割礼与家族归属的关系，比纯粹血统更复杂。

3. 保罗的论证也不只依赖第八日

他最重要的证据是：

外邦人已经在未受割礼时领受圣灵；
亚伯拉罕在未受割礼时被算为义；
弥赛亚是应许的代表性后裔；
新创造不是人靠肉身手术生产的结果。

所以，“第八日无效论”可能是论证的一部分，却不能单独承担全部解释。

结语：记号不能制造它所指向的真实

割礼是一项真实、神圣而具有历史意义的盟约记号。

但记号不能自行制造它所指向的关系。

以实玛利接受割礼，却没有因此成为以撒；
以撒先因应许出生，然后才领受割礼；
亚伯拉罕先信靠神、被算为义，后来才领受割礼的印记；
加拉太外邦人先领受圣灵，却有人告诉他们还必须改变身体，才能真正进入应许。

保罗的回答是：

神已经以外邦人的身份接纳了他们。

他们不需要假装拥有另一种出生历史，也不需要把犹太人的盟约记号据为自己的身份工具。

犹太人不必停止作犹太人；
外邦人不必变成犹太人；
双方都不能靠族群身份胜过罪与死亡；
双方都需要神借弥赛亚所赐的新创造。

那么，外邦人究竟如何真正与亚伯拉罕的后裔发生关系？

如果割礼只能改变肉身外观，什么能够在人里面建立一种真实的新亲属关系？

Thiessen下一章给出的答案，是全书最富创造力、也最具争议的比喻：

不是“整容手术”，而是“圣灵的基因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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