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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邦人的割礼为何不能使他们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 (7)

  外邦人的割礼为何不能使他们成为亚伯拉罕的后裔?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七篇 保罗反对割礼吗? 如果答案只是“反对”,就很难解释以下事实: 保罗自豪地说自己在第八日受割礼; 他称割礼为神赐给亚伯拉罕的记号; 他为具有犹太家庭背景的提摩太行割礼; 他又说,犹太人与割礼“各方面都有益处”; 但在加拉太书中,他却严厉警告外邦男子:若接受割礼,弥赛亚就与他们无益。 真正的问题不是: “保罗认为割礼是好还是坏?” 而是: “谁在接受割礼?为什么接受?这项行动试图建立怎样的身份和盟约关系?”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七章命名为: The Gentile Problem and Cosmetic Surgery “外邦人的问题与整容手术” 这是一个故意带有冲击力的比喻。 Thiessen并不是说犹太人的割礼只是整容手术。对犹太男婴而言,第八日割礼是神赐给亚伯拉罕家族的盟约记号。 他所讨论的是: 外邦成年男子为了变成亚伯拉罕后裔、取得犹太身份或承受盟约应许而接受的割礼。 按照Thiessen对保罗的理解,这种割礼只能改变身体表面,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祖先、出生与族群历史。因此,对外邦人来说,它只是使人“看起来像亚伯拉罕”的外科手术,却不能真正使他成为亚伯拉罕按肉身的后裔。 一、创世记17章:割礼是盟约的记号 神对亚伯拉罕说: הִמּוֹל לָכֶם כָּל־זָכָר “你们中间所有男子都要受割礼。” 接着说: וּנְמַלְתֶּם אֵת בְּשַׂר עָרְלַתְכֶם וְהָיָה לְאוֹת בְּרִית בֵּינִי וּבֵינֵיכֶם 直译为: “你们要割去包皮的肉;这要成为与你们之间盟约的记号。” 其中的关键词是: עָרְלָה — ʿorlāh 包皮、未受割礼的状态 אוֹת בְּרִית — ʾôt bĕrît 盟约的记号 割礼不是亚伯拉罕自己发明的宗教行为,而是神赐给他家族的身体记号。它把神与亚伯拉罕家族所立的约刻在男性身体上。 神进一步规定: וּבֶן־שְׁמֹנַת יָמִים יִמּוֹל לָכֶם כָּל־זָכָר לְדֹרֹתֵיכֶם 直译为: “你们世世代代中,所有男子在第八日都要受割礼。” 因此,正常的亚伯拉罕家族割礼具有明确时间: 出生后的第八日...

以色列的弥赛亚为何成为列国的盼望? (6)

  以色列的弥赛亚为何成为列国的盼望?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六篇 如果外邦人的根本困境是偶像崇拜,他们为什么需要一位犹太弥赛亚? 为什么希腊人、罗马人、阿拉伯人和地极的列国,都必须听见一个关于大卫后裔、亚伯拉罕应许和以色列复兴的信息? 为什么神不直接向列国提供一种与以色列无关的普世救恩? Matthew Thiessen在《A Jewish Paul》第六章把焦点转向保罗福音的中心人物: Jesus the Messiah “耶稣弥赛亚” 耶稣不是一位先建立犹太运动、后来偶然被外邦世界接受的宗教创始人。按照保罗的理解,祂从起初就是神应许给以色列的弥赛亚;而神对以色列的应许,本来就包含列国最终归向以色列之神的盼望。 因此,耶稣之所以成为列国的主,不是因为祂离开了以色列,而是因为祂成全了以色列的使命。 一、Χριστός不是耶稣的姓氏 希腊文: Χριστός — Christos 来自动词: χρίω — chriō 膏抹、使某人成为受膏者 它对应希伯来文: מָשִׁיחַ — māšîaḥ 受膏者、弥赛亚 也对应叙利亚文Peshitta中的: ܡܫܝܚܐ — Mšiḥā 弥赛亚、受膏者 希伯来文מָשִׁיחַ与叙利亚文ܡܫܝܚܐ都来自闪族语的מ־ש־ח/ܡ־ܫ־ܚ词根,意思是“膏抹”。 因此,“耶稣基督”不应只被听成一个固定姓名,也应听作: “耶稣,那位受膏者” “耶稣弥赛亚” 在以色列圣经中,“受膏者”可以指: 受膏的祭司; 以色列的君王; 大卫及大卫王朝的继承者; 神为特殊使命所拣选的人。 撒母耳记上24:6称扫罗为: מְשִׁיחַ יְהוָה mĕšîaḥ YHWH “耶和华的受膏者” 七十士译本译为: χριστὸς κυρίου “主的受膏者” 因此,Χριστός首先是以色列王权与盟约故事中的称号。把它与大卫、锡安、神国和列国分开,就会失去保罗所说“福音”的政治与圣经内涵。 二、诗篇2篇:弥赛亚从一开始就与列国有关 诗篇2:2说: “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一同商议,要敌挡耶和华并祂的受膏者。” 希伯来文是: עַל־יְהוָה וְעַל־מְשִׁיחוֹ ʿal-YHWH wĕʿal-mĕšîḥô “敌挡耶和华和祂的受膏者。” 七十士译本是: κατὰ τοῦ κυρίου καὶ κατὰ τοῦ χριστοῦ αὐτο...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外邦人的问题”——重读罗马书1章 (5)

  真正需要解决的是“外邦人的问题”——重读罗马书1章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五篇 传统保罗研究常从一个问题开始: “保罗发现犹太教有什么问题?” 常见答案包括: 犹太教依靠行为称义; 犹太教过度重视律法; 犹太教具有排外的民族优越感; 犹太教已经因弥赛亚来临而过时。 Matthew Thiessen却把问题倒转过来: 保罗的主要使命既然是向列国传报弥赛亚,那么真正需要追问的,不是“犹太教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列国之民处在什么困境中,以致他们需要以色列的弥赛亚?” 《A Jewish Paul》第五章因此命名为: The Gentile Problem “外邦人的问题” Thiessen认为,罗马书1:18–32首先不是一段脱离历史处境、概括全人类状态的抽象神学,而是一个典型的犹太人对列国偶像世界的描述。 这个观察相当重要。 但它也必须放回罗马书1–3章的完整论证中:保罗先揭露列国的偶像崇拜,随后转向论断别人的人,最后宣布犹太人与希腊人都在罪的权势之下。 一、罗马书1章描写的是谁? 罗马书1:16首先提出两个群体: Ἰουδαίῳ τε πρῶτον καὶ Ἕλληνι “先是犹太人,也临到希腊人。” “希腊人”在这里基本对应列国之民,即非犹太人。 接下来的1:18–32没有明说“外邦人”一词,却不断使用第三人称复数: 他们知道神; 他们不荣耀祂; 他们把神的荣耀交换为偶像; 他们敬拜受造物; 神把他们交给各种欲望; 他们的思想变为无用; 他们充满各种不义。 这些特征与保罗在其他书信中对外邦人过去生活的描述高度一致。 帖撒罗尼迦前书1:9说,信徒: ἐπεστρέψατε πρὸς τὸν θεὸν ἀπὸ τῶν εἰδώλων 直译为: “从偶像转向神。” 加拉太书4:8说: “从前不认识神的时候,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作奴仆。” 哥林多前书12:2说: ὅτε ἔθνη ἦτε πρὸς τὰ εἴδωλα τὰ ἄφωνα ὡς ἂν ἤγεσθε ἀπαγόμενοι 直译为: “从前作列国之民的时候,被牵引带到那些不能说话的偶像那里。” 因此,罗马书1章的直接对象确实不是一个没有族群特征的抽象“人类”,而是保罗从犹太圣经世界出发,对列国偶像生活的概括性描写。 二、列国的问题首先是敬拜对象错误 罗马书1章的逻辑不是先从个别道德行为开始,而是从敬拜...

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时候减少了”是什么意思?(4)

  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时候减少了”是什么意思?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四篇 保罗为什么如此急切地向列国传讲福音? 为什么他劝未婚的人谨慎考虑是否结婚? 为什么他要求已经受割礼的人不要掩盖割礼,也要求未受割礼的人不要接受割礼? 为什么他反复谈论醒来、等候、忍耐、奔跑,以及将要来临的审判? 为什么他认为耶稣的复活不仅是一个已经发生的神迹,更是整个世界进入末后阶段的标志? 这些问题若离开保罗的末世期待,就很难得到完整解释。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四章命名为: Paul, an End-Time Jew “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 保罗不是离开犹太末世盼望以后建立基督教,而是相信以色列所盼望的末世已经因弥赛亚的复活而开始。 他仍然是犹太人,却是一个相信复活已经提前在耶稣身上发生的犹太人。 一、ἀποκάλυψις:末世不是逃离世界,而是神的显露 “末世”常使人联想到灾难时间表、世界毁灭或灵魂逃离地球。但保罗的末世观首先来自犹太先知的盼望: 以色列的神将公开显明祂的王权; 邪恶的权势将受审判; 列国将离弃偶像; 被压迫者将得伸冤; 死人将复活; 受造界将脱离败坏; 神的荣耀将充满世界。 新约常用的一个词是: ἀποκάλυψις — apokalypsis 揭开、显露、启示 它不是“世界神秘地消失”,而是隐藏的真实被揭开:神所立的弥赛亚、神的审判、神儿女的身份以及新创造的荣耀,都将公开显现。 保罗相信,这场末世性的揭开已经开始。 加拉太书1:16说,神乐意: ἀποκαλύψαι τὸν υἱὸν αὐτοῦ “把祂的儿子启示出来。” 哥林多前书1:7则说,信徒等候: τὴν ἀποκάλυψιν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主耶稣弥赛亚的显现。” 第一次启示使保罗认识复活的弥赛亚;将来的公开显现则要使全世界看见祂的王权。 二、耶稣的复活是末世复活的“初熟果子” 法利赛人原本就相信死人将来复活。保罗的新宣告不是突然发明“复活”,而是宣告: 以色列所盼望的复活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提前发生。 哥林多前书15:20说: Νυνὶ δὲ Χριστὸς ἐγήγερται ἐκ νεκρῶν, ἀπαρχὴ τῶν κεκοιμημένων. 直译为: “但如今,弥赛亚已经从死人中被唤醒,成为那些已...

“犹太教什么也不相信”?——多元犹太传统中的保罗 (3)

  “犹太教什么也不相信”?——多元犹太传统中的保罗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三篇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三章命名为: Judaism Doesn’t Believe Anything 直译就是: “犹太教什么也不相信。” 这是一个刻意令人不安的标题。 它当然不是说犹太人没有信仰,也不是说犹太传统没有共同内容。Thiessen所要指出的是:一个抽象的“主义”不会相信、思考、祷告或遵守诫命;真正相信和实践的是具体的人。 因此,与其笼统地说: “犹太教相信……” 更准确的问题应当是: “哪些犹太人,在什么时代、什么地区和什么传统中,相信什么?” 这项提醒对理解保罗尤其重要。 如果把第一世纪的“犹太教”想象为一个思想完全统一、拥有中央教义机构的宗教,保罗一旦与某些犹太人发生冲突,就容易被描绘成已经离开犹太教。 但如果第一世纪存在许多彼此争论、同时都属于犹太世界的群体,那么保罗相信耶稣是弥赛亚,不必自动意味着他已经离开犹太传统,加入一个当时尚未形成的独立宗教。 一、第一世纪不是只有一种犹太传统 第二圣殿时期的犹太世界内部存在明显差异。 法利赛人 法利赛人相信死人复活、天使和灵的存在,也重视祖先传统以及妥拉在日常生活中的具体实践。 撒都该人 撒都该人与祭司及圣殿权力结构关系密切,不接受法利赛人关于复活、天使和祖传解释的许多主张。 使徒行传23:8直接指出: “撒都该人说,没有复活,也没有天使和灵;法利赛人却说,两样都有。” 爱色尼人与昆兰群体 昆兰文献所反映的群体具有严格的洁净制度、共同生活规范和末世盼望。他们接受妥拉,却认为耶路撒冷的祭司体系已经被玷污,并相信自己的群体才是末世中忠信的余民。 散居各地的犹太人 亚历山太、安提阿、罗马、小亚细亚及其他地区的犹太群体生活在不同语言与文化环境中。他们都可能忠于以色列的神,却在饮食、社交、政治参与、希腊教育及外邦人进入犹太群体等问题上采取不同立场。 耶稣的犹太门徒 最初的耶稣运动本身也是第一世纪犹太世界中的一个群体。他们敬拜以色列的神,阅读以色列的圣经,相信以色列的应许,并宣告拿撒勒人耶稣就是已经复活的弥赛亚。 因此,法利赛人、撒都该人、昆兰群体及耶稣的犹太门徒可能激烈争论,甚至彼此定罪,但争论本身并不证明其中一方已经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宗教。 二、多元不等于毫无共同中心 强调古代犹...

这是一种全新的保罗观,还是一种失落已久的读法?(2)

  这是一种全新的保罗观,还是一种失落已久的读法?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二篇 保罗究竟是否遵守妥拉? 若只选取加拉太书中几句激烈的话,答案似乎是否定的;若阅读使徒行传对保罗的连续描写,答案却似乎十分清楚:保罗直到事奉晚期,仍自称法利赛人、敬拜列祖的神、相信妥拉与先知,并否认自己曾经违背犹太人的律法和祖先传统。 于是产生了一个重要问题: 使徒行传中的保罗与保罗书信中的保罗,是否彼此矛盾? Matthew Thiessen在《A Jewish Paul》第二章提出:也许真正的矛盾不在使徒行传与保罗书信之间,而在于后世已经习惯的保罗解释与使徒行传之间。 这种“犹太人保罗”的读法究竟是激进的新发明,还是一种长期被遮蔽、如今重新被发现的古老读法? 一、使徒行传21章的争议发生在耶稣信徒内部 保罗回到耶路撒冷以后,受到雅各和众长老的接待。 使徒行传21:20描述当时耶路撒冷的情况: Θεωρεῖς, ἀδελφέ, πόσαι μυριάδες εἰσὶν ἐν τοῖς Ἰουδαίοις τῶν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 καὶ πάντες ζηλωταὶ τοῦ νόμου ὑπάρχουσιν. 直译为: “弟兄,你看,在犹太人中已经相信的有多少万,并且他们都是妥拉的热心者。” 这里有两个常被忽略的重点。 第一,这些人是: τῶν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 tōn pepisteukotōn “已经相信的人”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是πιστεύω( pisteuō ,相信、信靠、忠于)的完成时主动分词。他们不是拒绝耶稣的犹太人,而是已经相信耶稣为弥赛亚的犹太人。 第二,他们同时是: ζηλωταὶ τοῦ νόμου zēlōtai tou nomou “妥拉的热心者” 在路加的叙述中,“相信耶稣”与“热心妥拉”并不是互相排斥的身份。耶路撒冷有成千上万的犹太耶稣信徒,他们仍以遵行妥拉为自己的盟约召命。 因此,使徒行传21章的冲突不能简单描绘为“犹太人反对基督徒”,也不是“律法主义者反对福音”。这是耶稣运动内部关于保罗是否教导犹太人离弃妥拉的争议。 他们所担心的并不是保罗向外邦人传福音,而是听见了一项关于保罗的严重指控。 二、“离弃摩西”是指控,不是路加对保罗的评价 使徒行传21:21这样陈述众人所听见的消息: κατηχήθησαν δὲ πε...

让保罗重新变得陌生——为什么熟悉的保罗可能不是第一世纪的保罗 (1)

  让保罗重新变得陌生——为什么熟悉的保罗可能不是第一世纪的保罗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一篇 保罗可能是基督教历史上最为人熟悉、也最容易被误解的人物之一。 读者通常已经知道“保罗是谁”:他原是严格遵守律法的犹太人,后来在大马士革路上信了基督,离开犹太教,成为基督教使徒;他反对律法、传讲恩典,并建立了由外邦人组成的教会。 问题在于,这幅看似连贯的图画,很大一部分使用的都是保罗本人从未使用过的分类。 保罗从未说自己“离开犹太教,加入基督教”;从未称自己的使命为建立一种新宗教;从未称自己或收信人为“基督徒”;也从未把以色列的弥赛亚与以色列的故事分开。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一章命名为: Making Paul Weird Again 可以译作: “让保罗重新变得奇异” “让保罗重新显得陌生” “陌生”并不表示保罗荒诞、错误或不可理解,而是承认:保罗属于第一世纪的犹太世界,而不是现代宗派、神学院或系统神学的世界。 若保罗读起来总是与现代人完全相同,或恰好支持读者早已接受的全部观念,那么遇见的可能不是历史中的保罗,而是经过现代观念重新塑造的保罗。 一、二十五年的距离已经足以产生误解 Thiessen曾以一个简单的例子解释“让保罗重新变得陌生”的必要。 他年轻时到图书馆查找资料,需要使用装满卡片的目录柜;今天的学生却习惯在网络数据库中检索。两代人之间不过相隔二十多年,年轻学生却很容易按照自己的经验想象上一代人的研究方式。 如果二十五年的距离已经足以产生误解,那么两千年的距离更是如此。 现代读者知道后来发生的历史: 耶稣运动逐渐以外邦人为主; “基督教”与“犹太教”最终成为两个不同宗教; ἐκκλησία后来成为制度化的“教会”; Χριστός逐渐像耶稣名字的一部分; 保罗书信后来被收入称为“新约”的正典; 基督教神学发展出“律法与恩典”“旧约与新约”“犹太教与基督教”等对照框架。 保罗写信时却不知道这些后来的发展。 他活在自己的时代,对尚未发生的历史毫不知情。他面对的不是“基督教应当如何与犹太教相处”,而是另一些问题: 列国之民如何归向以色列的神? 外邦男子是否必须接受割礼? 外邦人是否必须成为犹太人,才能承受亚伯拉罕的应许? 以色列的弥赛亚为什么向列国显现? 已经开始的末世如何改变现今的生活? 犹太信徒与外邦信徒如何在同...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Matthew Thiessen《A Jewish Paul》导读与评析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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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Matthew Thiessen《A Jewish Paul》导读与评析(系列总序) 一个我们以为非常熟悉、其实可能十分陌生的保罗 在基督教讲台与神学传统中,保罗常被描绘成一个离开犹太教、摆脱妥拉,转而建立一种新宗教的人。 按照这种常见叙事,保罗原来依靠律法和行为寻求称义;在大马士革路上遇见耶稣以后,他终于认识到犹太教的失败,放弃律法,改为传讲“单凭信心”的基督教福音。 然而,这真是保罗对自己的理解吗? 保罗是否曾说:“我过去是犹太人,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是否认为以色列的妥拉本身就是错误? 他是否教导犹太信徒停止守安息日、行割礼和遵行祖先传统? 他对割礼的严厉警告,究竟是对所有人说的,还是特别针对外邦人? 他宣讲的福音,是一套取代犹太教的新宗教,还是以色列的弥赛亚正在把亚伯拉罕的福分带给列国的好消息? Matthew Thiessen在《A Jewish Paul: The Messiah’s Herald to the Gentiles》中提出:若要理解保罗,必须先把后来形成的“基督教对犹太教”框架暂时放下,让保罗重新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那是一个仍然以“犹太人”和“列国之民”为基本区分的世界;一个以色列的神、亚伯拉罕的应许、妥拉、圣殿、弥赛亚和末世复活共同构成思想背景的世界。 本书的正式书名可以译作: 《一个犹太人的保罗:弥赛亚差往列国的宣告者》 或更简洁地译为: 《犹太人保罗:弥赛亚向列国的使者》 这里的重点不是发现保罗具有一点“犹太背景”,而是重新承认:保罗从未停止把自己看作犹太人。他所宣告的耶稣不是一个脱离以色列故事的普世宗教创始人,而是以色列所盼望的弥赛亚;他的外邦使命也不是废除以色列,而是宣告列国终于因以色列的弥赛亚进入亚伯拉罕应许的福分。 一、彼得早已提醒:保罗并不容易理解 《彼得后书》对保罗书信留下了一个非常诚实的评价: “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事;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 ——彼得后书3:16 “难明白”对应希腊文: δυσνόητά — dysnoēta 意思不是保罗毫无条理,而是他的书信包含一些不容易理解、容易被扭曲的内容。 如果连与保罗相距不远、共享许多犹太文化背景的早期读者都认为他的书信难懂,那么两千年后的读者更不应假定:只要从现代神学传统出发,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