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时候减少了”是什么意思？(4)
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时候减少了”是什么意思？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四篇
保罗为什么如此急切地向列国传讲福音？
为什么他劝未婚的人谨慎考虑是否结婚？
为什么他要求已经受割礼的人不要掩盖割礼，也要求未受割礼的人不要接受割礼？
为什么他反复谈论醒来、等候、忍耐、奔跑，以及将要来临的审判？
为什么他认为耶稣的复活不仅是一个已经发生的神迹，更是整个世界进入末后阶段的标志？
这些问题若离开保罗的末世期待，就很难得到完整解释。
Matthew Thiessen把《A Jewish Paul》第四章命名为：
Paul, an End-Time Jew
“末世中的犹太人保罗”
保罗不是离开犹太末世盼望以后建立基督教，而是相信以色列所盼望的末世已经因弥赛亚的复活而开始。
他仍然是犹太人，却是一个相信复活已经提前在耶稣身上发生的犹太人。
一、ἀποκάλυψις：末世不是逃离世界，而是神的显露
“末世”常使人联想到灾难时间表、世界毁灭或灵魂逃离地球。但保罗的末世观首先来自犹太先知的盼望：
以色列的神将公开显明祂的王权；
邪恶的权势将受审判；
列国将离弃偶像；
被压迫者将得伸冤；
死人将复活；
受造界将脱离败坏；
神的荣耀将充满世界。
新约常用的一个词是：
ἀποκάλυψις — apokalypsis
揭开、显露、启示
它不是“世界神秘地消失”，而是隐藏的真实被揭开：神所立的弥赛亚、神的审判、神儿女的身份以及新创造的荣耀，都将公开显现。
保罗相信，这场末世性的揭开已经开始。
加拉太书1:16说，神乐意：
ἀποκαλύψαι τὸν υἱὸν αὐτοῦ
“把祂的儿子启示出来。”
哥林多前书1:7则说，信徒等候：
τὴν ἀποκάλυψιν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主耶稣弥赛亚的显现。”
第一次启示使保罗认识复活的弥赛亚；将来的公开显现则要使全世界看见祂的王权。
二、耶稣的复活是末世复活的“初熟果子”
法利赛人原本就相信死人将来复活。保罗的新宣告不是突然发明“复活”，而是宣告：
以色列所盼望的复活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提前发生。
哥林多前书15:20说：
Νυνὶ δὲ Χριστὸς ἐγήγερται ἐκ νεκρῶν,
ἀπαρχὴ τῶν κεκοιμημένων.
直译为：
“但如今，弥赛亚已经从死人中被唤醒，成为那些已经睡了之人的初熟果子。”
关键字是：
ἀπαρχή — aparchē
初熟果子、第一份收成
初熟果子不是与后来收成无关的孤立果实。它是整场收割已经开始的记号，也是其余收成必将来到的保证。
因此，耶稣复活意味着：
死人复活的时代已经开始；
但其余死者尚未复活；
新创造已经进入旧世界；
但旧世界的败坏尚未完全结束；
弥赛亚已经掌权；
但死亡仍等待最后被毁灭。
保罗活在两个时代重叠的张力中：
| 已经发生 | 尚未完成 |
|---|---|
| 弥赛亚已经复活 | 众人仍等候复活 |
| 圣灵已经赐下 | 身体仍会衰残死亡 |
| 列国开始归向神 | 偶像与邪恶权势仍在运行 |
| 新创造已经开始 | 受造界仍然叹息 |
| 弥赛亚已经作王 | 祂的统治尚未向全世界公开显明 |
这不是后来系统神学才创造的“已经／尚未”，而是保罗书信本身的时间结构。
三、圣灵也是将来世界的初熟果子
罗马书8:23称信徒拥有：
τὴν ἀπαρχὴν τοῦ πνεύματος
“圣灵的初熟果子。”
哥林多后书1:22则称圣灵为：
ἀρραβών — arrabōn
定金、保证、预付款
神赐下圣灵，不只是为个人提供内心安慰。圣灵是将来复活生命提前进入现今身体的记号。
因此，保罗的逻辑不是：
“身体终将被丢弃，所以现在只需关心灵魂。”
而是：
“神已经把将来复活世界的生命放进现今必死的身体，因此身体现在就应开始服从新创造。”
这也是保罗伦理教导的基础。信徒不再把身体献给偶像、淫乱、贪婪和暴力，不是为了靠行为赚取救恩，而是因为将来的复活生命已经借圣灵进入现在。
末世盼望不是减少对今生的责任，而是使现在的身体成为将来世界的预告。
四、“我们这些活着还存留的人”
帖撒罗尼迦前书4:15–17是理解保罗时间意识的重要经文：
ἡμεῖς οἱ ζῶντες
οἱ περιλειπόμενοι
εἰς τὴν παρουσίαν τοῦ κυρίου
直译为：
“我们这些活着、存留到主临在的人……”
保罗接着再次说：
ἔπειτα ἡμεῖς οἱ ζῶντες
οἱ περιλειπόμενοι
ἅμα σὺν αὐτοῖς ἁρπαγησόμεθα
直译为：
“然后，我们这些活着、仍然存留的人，要与他们一同被提起。”
这里的重要词包括：
παρουσία — parousia
意思包括：
到来；
临在；
王或重要人物的正式来临。
保罗所盼望的不是弥赛亚永远隐藏，而是祂的王权公开临到。
περιλείπομαι — perileipomai
意思是：
留下；
存留；
仍然活着。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显示，保罗至少真实地认为自己有可能活到弥赛亚来临和普遍复活发生之时。
ἀπάντησις — apantēsis
意思是：
出去迎接；
与来临者相会。
这幅图画的中心不是某些人秘密消失，而是：
死去的人被唤醒；
活着的人被改变；
众人共同迎接来临的主；
从此永远与祂同在。
保罗安慰帖撒罗尼迦人，是因为他们担心已经去世的信徒会错过弥赛亚的来临。他的答案不是“他们的灵魂已经不需要身体”，而是“死人将首先复活”。
五、“时候已经缩短”
哥林多前书7:29说：
Τοῦτο δέ φημι, ἀδελφοί,
ὁ καιρὸς συνεσταλμένος ἐστίν.
直译为：
“弟兄们，所说的是：时候已经被缩短了。”
καιρός — kairos
καιρός不是单纯计算钟表和日历的χρόνος（chronos），而是：
关键时机；
决定性的时期；
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
συστέλλω — systellō
意思包括：
缩短；
收拢；
压缩；
把某物折叠起来。
συνεσταλμένος是完成时被动分词，表示时间已经进入一种被收紧、压缩的状态。
保罗不是简单说“人生苦短”。他的意思是：
弥赛亚已经复活，末世收割已经开始；旧时代所剩的时间已经被压缩，历史正迅速朝神所定的完成前进。
这项确信改变了保罗对婚姻、财产、悲伤、欢乐与社会生活的态度。
他接着说：
“从此以后，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置买的，要像无有所得；使用这世界的，要像不完全使用。”
这些话不是要求人忽视配偶、压抑情感或拒绝承担财产责任。保罗的重点是：
现今任何关系、情绪与所有权，都不能再被当作终极现实。
婚姻是真实的，却不是复活世界的最终中心；
悲伤是真实的，却不会拥有最后一句话；
欢乐是真实的，却不是完整的神国；
财产可以使用，却不能成为身份与安全的根基。
六、“这世界的形态正在过去”
哥林多前书7:31说：
παράγει γὰρ τὸ σχῆμα τοῦ κόσμου τούτου.
直译为：
“因为这个世界的形态正在过去。”
σχῆμα — schēma
意思是：
外在形态；
结构；
当前呈现的样式；
某个时代的组织方式。
παράγω — paragō
意思是：
经过；
过去；
消逝。
保罗不是说神所创造的世界本身毫无价值，而是说当前由死亡、偶像、帝国权力、社会等级和败坏支配的世界秩序正在过去。
罗马书8章所盼望的不是受造界被丢弃，而是：
受造界本身脱离败坏的奴役，进入神儿女荣耀的自由。
因此，保罗的末世观不是逃离创造，而是创造的更新；不是身体的废除，而是身体的复活；不是列国的消失，而是列国从偶像权势下被释放。
七、末世的急迫性为什么反而稳定身份？
如果时候已经缩短，人是否应该立刻改变婚姻、社会和族群身份？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7章的答案通常是：
留在蒙召时的身份中。
他特别以割礼说明：
Περιτετμημένος τις ἐκλήθη,
μὴ ἐπισπάσθω·ἐν ἀκροβυστίᾳ κέκληταί τις,
μὴ περιτεμνέσθω.
直译为：
“有人在已经受割礼的状态中蒙召吗？不要消除割礼。有人在未受割礼的状态中蒙召吗？不要受割礼。”
然后他说：
ἕκαστος ἐν τῇ κλήσει ᾗ ἐκλήθη
ἐν ταύτῃ μενέτω.
直译为：
“各人要留在蒙召时所在的召命中。”
保罗的末世期待没有使族群身份失去意义，反而使人不必焦虑地改变身份以取得神的接纳。
犹太人不需要抹去割礼；
外邦人不需要接受割礼；
双方都不需要成为另一方，才能领受圣灵；
双方都在各自身份中忠于同一位弥赛亚。
末世的合一不是制造一个没有历史、身体和民族的新型人类，而是使不同群体在弥赛亚里和好。
八、先知所盼望的不是列国全部变成以色列
以赛亚书2:2–3描述末后的日子：
“万国都要流归这山。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来吧，我们登耶和华的山，奔雅各神的殿；祂必将祂的道教训我们，我们也要行祂的路。”
希伯来原文称他们为：
כָּל־הַגּוֹיִם
kol-haggoyim
“所有列国”
以及：
עַמִּים רַבִּים
ʿammim rabbim
“许多民族”
列国来到锡安敬拜以色列的神，却仍被称为“列国”。先知异象不是所有民族都失去身份，而是不同民族共同接受耶和华的王权与教导。
撒迦利亚书8:23也描绘列国之民抓住一个犹太人的衣襟，说：
“我们要与你们同去，因为我们听见神与你们同在。”
列国没有通过取代犹太人而找到神，而是因以色列的神在以色列中显明祂的信实而前来。
保罗的外邦使命可以放在这幅先知图景中理解：
列国作为列国归向以色列的神。
这正是为什么外邦人不必接受割礼成为犹太人。如果所有列国都必须先改变为犹太人，那么先知所应许的“列国归向”反而会消失。
九、Thiessen所谓“本质性”的犹太身份
Thiessen用“本质主义”描述保罗对犹太身份的理解。他的意思不是犹太人在道德上天生优越，而是：
犹太身份不是可以随意穿上或脱下的宗教服装，而与出生、祖先、亲族和身体历史相连。
保罗一再以族谱语言描述自己：
出自以色列族；
属于便雅悯支派；
是亚伯拉罕的后裔；
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
与其他以色列人是“按肉身的亲族”。
他也把犹太同胞称为：
συγγενεῖς μου κατὰ σάρκα
syngeneis mou kata sarka
“按肉身说，是的亲族。”
因此，保罗并不认为犹太人信了耶稣以后便成为“前犹太人”，也不认为外邦人只要接受割礼手术就能轻易取得以色列的祖先历史。
不过，“本质主义”这个词也需要谨慎使用。
古代确实存在归信犹太传统的人，犹太身份也不只由生物血统决定。身份还涉及：
家庭与祖先；
群体承认；
割礼；
婚姻；
妥拉实践；
敬拜与共同生活。
因此，不宜把保罗的族群观简化为现代遗传学意义上的“血统决定论”。
Thiessen真正抓住的重点是：
保罗没有宣告所有历史身份都在弥赛亚里融化。犹太人仍是犹太人，列国之民仍来自列国；神正在这些真实差异中建立合一。
十、提摩太与提多：保罗不是抽象地反对割礼
使徒行传16:1–3记载，提摩太的母亲是犹太人，父亲是希腊人。保罗为提摩太行了割礼。
加拉太书2章却强调，希腊人提多没有被强迫接受割礼。
这两个案例放在一起，说明保罗并不认为割礼本身是邪恶的。
| 人物 | 身份背景 | 保罗的行动 |
|---|---|---|
| 提摩太 | 犹太母亲、希腊父亲 | 为他行割礼 |
| 提多 | 希腊人 | 拒绝强迫他受割礼 |
提摩太的复杂家世不能简单套入后来的身份法规，但路加显然认为他的犹太家庭关系具有意义。提多则是外邦人；若强迫他受割礼，就会把割礼变成外邦人进入弥赛亚群体的必要条件。
因此，问题从来不只是：
“割礼好不好？”
更准确的问题是：
“割礼是谁的盟约记号？为什么行割礼？是否把它变成神接纳外邦人的条件？”
十一、“如果仍然传割礼”是什么意思？
加拉太书5:11是Thiessen特别重视的一节：
Ἐγὼ δέ, ἀδελφοί,
εἰ περιτομὴν ἔτι κηρύσσω,
τί ἔτι διώκομαι;
直译为：
“弟兄们，至于，如果仍然传割礼，为什么仍受逼迫呢？”
ἔτι（eti）意为：
仍然、还、继续
Thiessen据此推论：保罗过去可能确实曾向某些外邦人宣讲割礼，后来才停止这种做法。
按照这一解释，保罗的思想发展大致是：
他最初相信列国若要进入亚伯拉罕的福分，应接受割礼；
弥赛亚的启示及外邦人领受圣灵，使他重新思考；
他逐渐认识到，神要使列国以列国的身份归向祂；
因此，他不再要求外邦人借割礼成为犹太人。
这个解释的优点，是认真对待“仍然”这个词。
但它并不是唯一可能。
保罗也可能正在反驳别人对他的指控：“既然有人说仍传割礼，为什么还受到这些推动割礼之人的逼迫？”或者，对方可能利用他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为提摩太行割礼的事实，声称他实际仍然赞同外邦人受割礼。(使徒行传第十五章可能是转折点)
因此，加拉太书5:11可以支持“保罗过去曾宣讲外邦人割礼”的假说，却不能单独证明它。
十二、保罗为什么去了阿拉伯？
加拉太书1:17说，保罗蒙召以后：
ἀπῆλθον εἰς Ἀραβίαν
“往阿拉伯去。”
经文没有说明他去阿拉伯的目的。
历代解释包括：
到旷野独自默想；
前往西奈山；
躲避危险；
开始传讲弥赛亚；
向纳巴泰地区的居民宣教。
Thiessen跟随Martin Hengel等学者提出一个颇有创意的假说：保罗可能认为阿拉伯人是以实玛利或亚伯拉罕其他后裔，因此首先向这些与亚伯拉罕有族谱关系、并已经实行割礼的群体传讲。
按照这个假说，保罗早期接触的是已经受割礼、并自认与亚伯拉罕有关的阿拉伯人。直到后来面对没有受割礼的希腊罗马外邦人时，“外邦人是否必须受割礼”才成为尖锐问题。
这个推论能够把以下材料连在一起：
加拉太书1:17的阿拉伯之行；
加拉太书5:11的“仍然传割礼”；
阿拉伯群体与亚伯拉罕的传统联系；
保罗后来坚决反对外邦人受割礼。
然而，经文没有直接说明这些内容。阿拉伯之行的目的、对象与结果仍然未知。
因此，这个解释可以作为富有启发性的历史重建，却不应当作已经证明的事实。
十三、保罗是否错误估计了时间？
若保罗认为自己可能活到弥赛亚来临，而两千年后历史仍在继续，这是否表示他的末世盼望完全失败？
这个问题需要区分几件事。
1. 保罗确实具有强烈的近期期待
“我们这些活着还存留的人”“时候已经缩短”“黑夜已深，白昼将近”等语言，不能被削弱成毫无时间紧迫感的抽象神学。
保罗很可能真实地盼望末世完成会在相当近的将来发生。
2. 保罗没有提供可计算的日期
他没有宣布某年某月弥赛亚必定降临，也没有提供一套可以准确计算的预言日历。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表达真实期待，却未必构成对所有人都会活到那一天的绝对预言。
3. 保罗后来也认真面对自己可能死亡
哥林多后书4–5章和腓立比书1:20–24显示，保罗知道自己可能在弥赛亚来临以前死去。
他仍盼望复活，却不再假定自己必然能够逃过死亡。
4. 末世已经因复活开始，却尚未完成
从保罗神学内部看，末世并不只等于一个尚未发生的日期。耶稣复活、圣灵赐下、列国归向神和新群体形成，已经是末世事件。
历史持续的时间超过保罗可能的期待，并不取消他最核心的宣告：
新创造已经在弥赛亚的复活中开始，但完成仍在将来。
十四、Thiessen的贡献与需要补充之处
Thiessen正确地强调：保罗所有思想都带有末世紧迫性。
不能把保罗关于割礼、婚姻、身体、圣灵和列国的教导，抽离“弥赛亚即将完成神末世工作”的时间框架。
这一点尤其有助于解释：
为什么保罗不要求外邦人改变族群身份；
为什么他认为圣灵是外邦人已经蒙接纳的证据；
为什么他反对把割礼变成外邦人的必要步骤；
为什么他的伦理带有如此强烈的紧迫性；
为什么复活而不是抽象的“灵魂上天堂”位于他的盼望中心。
但还需要进一步强调：保罗所盼望的不只是个人复活，也包括神对列国、帝国权势、受造世界和以色列历史的公开处理。(使徒行传第十五章是转折点，Thiessen没有注意到？)
弥赛亚将来临、审判、作王，并使列国承认以色列的神。这个未来维度不能完全被“末世已经开始”吸收。
保罗的时间观必须同时保留：
弥赛亚已经来过；
弥赛亚仍要来临。
结语：按将来已经开始的方式生活
“时候已经缩短”不是制造恐慌，也不是鼓励人逃避现今责任。
它是一项关于价值次序的宣告：
婚姻是恩赐，却不是终极归宿；
财产可以使用，却不能成为主人；
悲伤真实，却不会永远统治；
帝国看似强大，却不是永久国度；
身体现在软弱，却蒙应许将要复活；
族群差异仍然存在，却不能成为排斥他人的武器；
死亡仍在运行，却已经因弥赛亚复活失去最后权柄。
保罗仍然是犹太人，因为神对以色列的呼召并未因末世开始而失效。
外邦人仍来自列国，因为神的计划不是消灭列国，而是医治列国，使列国归向祂。
在末世中的忠信，不是焦虑地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在神所赐的身份与召命中，开始活出那个已经借复活临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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