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全新的保罗观，还是一种失落已久的读法？(2)
这是一种全新的保罗观，还是一种失落已久的读法？
《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第二篇
保罗究竟是否遵守妥拉？
若只选取加拉太书中几句激烈的话，答案似乎是否定的；若阅读使徒行传对保罗的连续描写，答案却似乎十分清楚：保罗直到事奉晚期，仍自称法利赛人、敬拜列祖的神、相信妥拉与先知，并否认自己曾经违背犹太人的律法和祖先传统。
于是产生了一个重要问题：
使徒行传中的保罗与保罗书信中的保罗，是否彼此矛盾？
Matthew Thiessen在《A Jewish Paul》第二章提出：也许真正的矛盾不在使徒行传与保罗书信之间，而在于后世已经习惯的保罗解释与使徒行传之间。
这种“犹太人保罗”的读法究竟是激进的新发明，还是一种长期被遮蔽、如今重新被发现的古老读法？
一、使徒行传21章的争议发生在耶稣信徒内部
保罗回到耶路撒冷以后，受到雅各和众长老的接待。
使徒行传21:20描述当时耶路撒冷的情况：
Θεωρεῖς, ἀδελφέ, πόσαι μυριάδες εἰσὶν
ἐν τοῖς Ἰουδαίοις τῶν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
καὶ πάντες ζηλωταὶ τοῦ νόμου ὑπάρχουσιν.
直译为：
“弟兄，你看，在犹太人中已经相信的有多少万，并且他们都是妥拉的热心者。”
这里有两个常被忽略的重点。
第一，这些人是：
τῶν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
tōn pepisteukotōn
“已经相信的人”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是πιστεύω（pisteuō，相信、信靠、忠于）的完成时主动分词。他们不是拒绝耶稣的犹太人，而是已经相信耶稣为弥赛亚的犹太人。
第二，他们同时是：
ζηλωταὶ τοῦ νόμου
zēlōtai tou nomou
“妥拉的热心者”
在路加的叙述中，“相信耶稣”与“热心妥拉”并不是互相排斥的身份。耶路撒冷有成千上万的犹太耶稣信徒，他们仍以遵行妥拉为自己的盟约召命。
因此，使徒行传21章的冲突不能简单描绘为“犹太人反对基督徒”，也不是“律法主义者反对福音”。这是耶稣运动内部关于保罗是否教导犹太人离弃妥拉的争议。
他们所担心的并不是保罗向外邦人传福音，而是听见了一项关于保罗的严重指控。
二、“离弃摩西”是指控，不是路加对保罗的评价
使徒行传21:21这样陈述众人所听见的消息：
κατηχήθησαν δὲ περὶ σοῦ
ὅτι ἀποστασίαν διδάσκεις ἀπὸ Μωϋσέως
τοὺς κατὰ τὰ ἔθνη πάντας Ἰουδαίους,
λέγων μὴ περιτέμνειν αὐτοὺς τὰ τέκνα
μηδὲ τοῖς ἔθεσιν περιπατεῖν.
直译为：
“他们听到关于你的教导，说你教训所有住在列国中的犹太人背离摩西，告诉他们不要给孩子行割礼，也不要按照传统生活。”
其中最强烈的词是：
ἀποστασία — apostasia
背离、叛离、背叛
这正是英文apostasy“背道”的词源。
保罗被指控教导：
ἀποστασίαν ἀπὸ Μωϋσέως
“背离摩西”
这项指控包含两个具体内容：
犹太人不要再给孩子行割礼；
犹太人不要再按照祖先传统生活。
但经文并没有说这项消息是真实的。κατηχέω（katēcheō）在这里表示他们“受到有关你的消息或教导”。它描述流传到耶路撒冷的说法，不等于路加确认这项指控。
必须区分三个层次：
众人听见了什么；
雅各建议保罗怎样回应；
路加最终如何评价这项指控。
如果把第一层的传闻直接当作路加对保罗的评价，就会把使徒行传21章的叙事逻辑完全倒转。
三、雅各不是保罗的敌人，而是在帮助他澄清谣言
雅各没有指责保罗背叛福音，也没有要求保罗承认错误。他提出一个公开而可验证的行动：
“我们这里有四个人，都有愿在身。你带他们去，与他们一同行洁净的礼，替他们缴纳规费，叫他们得以剃头。”
——使徒行传21:23–24
“有愿在身”是：
εὐχὴν ἔχοντες ἐφ’ ἑαυτῶν
“有一个愿在他们身上”
剃头、洁净和缴纳费用表明，这很可能与民数记6章的拿细耳愿及其结束礼仪有关。所谓“替他们缴纳规费”，并不只是购买一张“洁净门票”，而是承担完成誓愿所需的献祭费用。
这是公开的敬虔行为，也是一项相当实际的经济承担。
雅各说明，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众人知道：
καὶ γνώσονται πάντες
ὅτι ὧν κατήχηνται περὶ σοῦ οὐδέν ἐστιν
直译为：
“众人就会知道，他们所听见关于你的那些事，都是没有根据的。”
οὐδέν ἐστιν的字面意思是：
“什么也不是”
“并无其事”
“毫无根据”
经文接着说：
ἀλλὰ στοιχεῖς καὶ αὐτὸς φυλάσσων τὸν νόμον
直译为：
“反而你自己也按规矩生活，遵守妥拉。”
这里有两个重要动词。
1. στοιχέω — stoicheō
基本意思包括：
按次序行走；
与某个标准一致；
按照规范生活。
这个词不是描述一次性的表演，而是描述生活道路。
2. φυλάσσω — phylassō
意思包括：
看守；
保守；
谨守；
遵行。
φυλάσσων是现在时分词，表示持续性的行为：
“你仍是一个遵行妥拉的人。”
因此，雅各的建议不是逼迫一个已经离开妥拉的保罗暂时假装守法，而是让保罗以公开行动证明：关于他教导犹太人背离摩西的消息并不真实。
若保罗实际上相信妥拉已经废除，这项行动便会成为蓄意欺骗；雅各、众长老和保罗将共同制造一个虚假形象。使徒行传却没有给出这样的暗示。
更自然的理解是：保罗确实反对强迫外邦人接受割礼，却没有教导犹太人放弃自己的盟约身份。
四、使徒行传21章再次确认耶路撒冷会议的决定
雅各在说明保罗与四个人一同行洁净礼以后，立刻补充：
“至于信主的外邦人，我们已经写信拟定，叫他们谨忌那祭偶像之物和血，并勒死的牲畜与淫乱。”
——使徒行传21:25
希腊文以一个明显的转折开始：
περὶ δὲ τῶν πεπιστευκότων ἐθνῶν
“至于那些已经相信的列国之民……”
περὶ δέ具有“现在转到另一个相关问题”的作用。
经文形成一个清楚的对照：
| 群体 | 所讨论的问题 |
|---|---|
| 犹太耶稣信徒，包括保罗 | 是否继续行割礼、遵守祖先传统和妥拉 |
| 外邦耶稣信徒 | 是否必须受割礼成为犹太人，以及进入群体时应遵守什么要求 |
雅各不是在这时才创造两套标准，而是在重申使徒行传15章耶路撒冷会议已经作出的决定。
使徒行传15章的问题不是“妥拉是否已经废除”，而是：
“外邦人若不按照摩西的规矩受割礼，是否就不能得救？”
使徒会议的答案是：外邦人不需要通过割礼转变为犹太人，才能领受神借弥赛亚赐下的救恩。
但这并不等于犹太人必须停止行割礼。
使徒行传21章把这项区分表达得十分清楚：
保罗遵行妥拉，证明他没有教导犹太人背离摩西；
外邦信徒遵守耶路撒冷会议写给他们的决定；
双方都因耶稣弥赛亚属于同一个群体；
合一不要求双方变成完全相同的人。
五、保罗在受审时一再否认自己违背犹太律法
使徒行传不只在21章描绘保罗忠于妥拉。此后的多次审讯都重复这一点。
1. 使徒行传23:6
保罗在公会中说：
Ἐγὼ Φαρισαῖός εἰμι
“是法利赛人。”
εἰμι是现在时：
“是”，不是“过去曾经是”。
他相信耶稣的复活，并没有使他放弃法利赛人对死人复活的盼望；相反，耶稣的复活使这项盼望进入新的阶段。
2. 使徒行传24:14
保罗对腓力斯说：
λατρεύω τῷ πατρῴῳ θεῷ
πιστεύων πᾶσι τοῖς κατὰ τὸν νόμον
καὶ τοῖς ἐν τοῖς προφήταις γεγραμμένοις
直译为：
“敬拜列祖的神，相信一切按照妥拉和写在先知书上的事。”
他不是说：“过去曾敬拜列祖的神，现在已经进入另一种宗教。”他仍然把自己的敬拜理解为对以色列之神的敬拜。
3. 使徒行传25:8
保罗为自己申辩：
οὔτε εἰς τὸν νόμον τῶν Ἰουδαίων
οὔτε εἰς τὸ ἱερὸν
οὔτε εἰς Καίσαρά τι ἥμαρτον
直译为：
“无论对犹太人的律法、对圣殿，还是对凯撒，都没有犯过什么罪。”
4. 使徒行传28:17
到达罗马以后，保罗又对当地犹太领袖说：
Ἐγώ, ἄνδρες ἀδελφοί,
οὐδὲν ἐναντίον ποιήσας τῷ λαῷ
ἢ τοῖς ἔθεσι τοῖς πατρῴοις
直译为：
“弟兄们，虽然没有做任何反对百姓或祖先传统的事……”
使徒行传从耶路撒冷到罗马，不断重复三项声明：
保罗没有背叛以色列百姓；
保罗没有违背犹太人的妥拉；
保罗没有离弃祖先传统。
若这一描写与保罗书信完全相反，就必须假定路加对保罗进行了根本性的重写。但在作出这个结论以前，更应先追问：传统是否误读了保罗书信中那些看似反妥拉的段落？
六、哥林多前书7章：保持蒙召时的身份
Thiessen认为，哥林多前书7:17–20是理解保罗族群伦理的重要钥匙。
保罗先提出一个普遍原则：
Εἰ μὴ ἑκάστῳ ὡς μεμέρικεν ὁ κύριος,
ἕκαστον ὡς κέκληκεν ὁ θεός,
οὕτως περιπατείτω.
直译为：
“只要各人按照主所分给他的，按照神呼召各人的，就这样行走。”
关键动词是：
περιπατέω — peripateō
行走、生活、按照某种方式度日
接着，保罗把这个原则应用于割礼：
Περιτετμημένος τις ἐκλήθη, μὴ ἐπισπάσθω·
ἐν ἀκροβυστίᾳ κέκληταί τις, μὴ περιτεμνέσθω.
直译为：
“有人在已经受割礼的状态中蒙召吗？不要设法消除割礼。
有人在未受割礼的状态中蒙召吗？不要受割礼。”
ἐπισπάομαι（epispaomai）指拉长包皮、遮掩或逆转割礼的外观。希腊化时期，有些犹太男子为了参加裸体竞技或融入希腊社会，曾尝试以手术方式隐藏割礼。
保罗却说：
已受割礼的犹太人不要否认或掩盖犹太身份；
未受割礼的外邦人不要借割礼改变族群身份。
随后出现一句看似矛盾的话：
ἡ περιτομὴ οὐδέν ἐστιν,
καὶ ἡ ἀκροβυστία οὐδέν ἐστιν,
ἀλλὰ τήρησις ἐντολῶν θεοῦ.
直译为：
“割礼算不得什么，未受割礼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遵守神的诫命。”
如果保罗认为“所有诫命都已经废除”，最后一句便十分奇怪。
更合理的理解是：割礼或未受割礼都不能成为进入弥赛亚群体、领受圣灵或获得神恩典的资格。身份不能成为自夸或排斥他人的基础。
然而，身份仍然影响一个人如何活出召命：
犹太人不应消除割礼；
外邦人不应寻求割礼；
双方都应在神所赐的呼召中忠信生活。
保罗在第20节再次强调：
ἕκαστος ἐν τῇ κλήσει ᾗ ἐκλήθη
ἐν ταύτῃ μενέτω.
直译为：
“各人要留在蒙召时所在的召命中。”
因此，“割礼算不得什么”并不表示犹太身份毫无意义，而是表示犹太身份不能成为外邦人进入神恩典的必要条件。
用一句简洁的话表达：
身份不决定谁可以得蒙拯救，却会影响蒙召以后如何生活。
七、保罗是否像变色龙一样改变自己的行为？
哥林多前书9:19–23常被用来证明：保罗在犹太人中就假装遵守妥拉，在外邦人中则不遵守妥拉。
他说：
“向犹太人，就作犹太人，为要得犹太人；向律法以下的人，就作律法以下的人……向没有律法的人，就作没有律法的人……”
这段经文确实困难，也不能轻率处理。
但“向犹太人作犹太人”不可能表示保罗本来不是犹太人。保罗在其他地方仍以现在时称自己为：
希伯来人；
以色列人；
亚伯拉罕的后裔；
便雅悯支派的人。
这里的ὡς（hōs，“如同、好像”）所描述的，更可能是他为了福音而采取的处境性姿态，而不是随时改变自己的族群本质。
哥林多前书8–10章的整体背景是权利与食物。保罗愿意放弃本来可以享有的权利，避免使别人跌倒。例如：
在某些场合不吃原本可以吃的食物；
不坚持使徒获得经济支持的权利；
进入不同群体时尊重对方的敏感处境；
不以个人自由毁坏另一个人的忠诚。
适应不等于欺骗。
若保罗在犹太人面前假装守妥拉、在外邦人面前故意违反妥拉，他的行为便会成为一种宗教表演，也与他反对虚假和讨好人的言论冲突。
因此，哥林多前书9章不应被解释为保罗拥有两套互相矛盾的道德人格。更可能的是：保罗在不背叛自身忠诚的前提下，愿意放弃权利、调整非必要行为，以免给不同群体制造不必要的障碍。
然而，这仍是Thiessen解释中需要继续讨论的地方。“不在律法之下”究竟如何与保罗的犹太妥拉生活相容，不能只靠一句话解决，必须结合“在弥赛亚的律法之内”、哥林多前书7章的身份原则及保罗整体书信来理解。
八、妥拉不能使死人复活，不等于妥拉邪恶
承认保罗继续遵守妥拉，不等于主张人可以靠遵行妥拉赚取救恩。
Thiessen在访谈中指出，使徒行传与保罗书信在一个重要问题上完全一致：
妥拉不是使死人复活的能力。
保罗在加拉太书3:21问：
“律法若能赐生命，义就诚然本乎律法了。”
这里的关键不是妥拉是否良善，而是妥拉是否承担了“使死人复活”的功能。
妥拉可以：
教导以色列如何作为圣洁百姓生活；
显明罪；
规范盟约群体；
见证神的公义；
指向神的应许。
但妥拉不是赐下末世圣灵、击败死亡和使身体复活的力量。这个使命属于以色列的神，并借着复活的弥赛亚与圣灵成就。
因此，下列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
保罗不相信人因遵行妥拉而被称义或从死里复活。
以及：
保罗作为犹太人，仍忠于神赐给以色列的妥拉召命。
把这两句话视为互相矛盾，往往是因为预先假定：只要继续遵行妥拉，就必然是在依靠行为赚取救恩。
这种假定并不符合犹太盟约传统。神先拯救以色列出埃及，然后才在西奈赐下妥拉；顺服是蒙恩之后的盟约回应，不是购买救赎的价格。
九、使徒行传应当怎样参与保罗书信的解释？
Thiessen提出一个颇有启发性、也需要谨慎表达的观点：在新约正典的编排中，使徒行传位于保罗书信之前，因此读者在进入罗马书和加拉太书以前，已经先遇见了一个遵守妥拉的犹太人保罗。
从正典阅读角度，这一点非常重要。
使徒行传告诉读者：
保罗所面对的“教导犹太人离弃摩西”是一项传闻；
雅各与保罗并非敌对；
犹太耶稣信徒继续热心妥拉；
外邦信徒不需要接受割礼成为犹太人；
保罗一再否认自己反对妥拉、圣殿与祖先传统。
这些叙事应当防止读者把加拉太书中针对外邦人割礼的警告，扩大成保罗对一切犹太实践的全面否定。
但从历史研究角度，保罗书信是保罗自己的第一手文字，使徒行传则是后来作者对保罗事奉的叙述。若两者真的冲突，不能仅以正典排列顺序取消书信证据。
更稳妥的方法不是让一方简单压倒另一方，而是进行双向阅读：
让使徒行传提醒读者，不要过早把保罗读成反妥拉；
让保罗书信帮助读者更细致地区分称义、生命、身份与盟约实践；
先尝试寻找两者可以互相解释的方式；
只有在无法调和时，才讨论真正的历史张力。
目前的证据并不迫使读者接受“使徒行传的保罗与书信中的保罗完全相反”。许多所谓矛盾，来自一个未经证明的前提：保罗反对外邦人行割礼，就等于反对所有犹太人遵行妥拉。
十、这种读法为何长期显得激进？
如果一个人先接受以下历史叙事：
耶稣建立了基督教；
保罗离开了犹太教；
律法被恩典取代；
教会取代了以色列；
犹太身份在弥赛亚里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那么“保罗仍然遵行妥拉”当然会显得非常激进。
但如果从第一世纪的问题出发，图画便会改变：
耶稣是以色列的弥赛亚；
最初所有使徒都是犹太人；
耶路撒冷群体由热心妥拉的犹太信徒组成；
真正引起争议的是外邦人是否必须接受割礼；
保罗的特殊使命是把以色列弥赛亚的好消息带给列国；
外邦人借圣灵进入亚伯拉罕的福分，不必转变为犹太人。
在这个框架中，一个仍然遵行妥拉的犹太人保罗并不奇怪。真正需要解释的，反而是后来为什么会把他塑造成犹太教的反对者。
因此，这种读法或许既是新的，也是古老的：
对许多现代基督徒而言，它是新鲜甚至激进的；
对使徒行传的叙事而言，它可能只是重新认真阅读经文；
对第一世纪的犹太耶稣运动而言，它也许比后来形成的“保罗离开犹太教”更为自然。
结语：保罗反对的不是犹太人继续作犹太人
使徒行传21章所呈现的不是一场“恩典与律法”的抽象神学争论，而是一个具体的身份问题：
保罗是否教导散居列国的犹太人离弃摩西？
路加给出的答案是：
没有。
保罗愿意与许愿者一同行洁净礼并承担费用，为要公开证明那项传闻没有根据。他自己仍按规矩生活，遵行妥拉。
与此同时，使徒会议已经为外邦信徒作出决定：他们不需要接受割礼成为犹太人。
因此，保罗的信息不是：
“犹太人必须停止作犹太人。”
也不是：
“外邦人必须变成犹太人。”
而是：
“犹太人与列国之民都因以色列的弥赛亚蒙召，忠于同一位神；他们在弥赛亚里成为一，却不需要以消灭彼此身份来建立合一。”
这不是妥拉取代福音，也不是福音废除妥拉。
这是以色列的神借着以色列的弥赛亚，使亚伯拉罕的福分临到列国，同时仍然信实地守住祂对以色列的呼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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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遇见犹太人保罗——Matthew Thiessen《A Jewish Paul》导读与评析]〔https://www.gsword.org/2026/08/matthew-thiessena-jewish-paul-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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