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耶稣跟随者有“牧师”这个职位吗？——从新约圣经与《十二使徒遗训》看初代教会的领导模式

在现代教会中，“牧师”（Pastor）通常指代一位经过按立、全职负责讲道、牧养和管理教会的单一核心领袖。然而，如果我们回到公元一世纪的早期教会，当时的耶稣跟随者真的有“牧师”这个固定职位吗？

答案可能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在初代教会中，“ pastor/牧师”并不是一种体制化的职位头衔（Title），而是一种功能性的恩赐（Function/Gift）与事工。

在新约圣经中，希腊文词汇 Ποιμήν (Poimēn) 的本义就是“牧羊人”（Shepherd）。

唯一的“Pastor”翻译：在全本新约中，这个词绝大多数时候都被直接翻译为“牧羊人”（如耶稣自称“好牧人”，约翰福音 10:11）。仅有在以弗所书 4:11 中，它被翻译为“牧师”或“牧者”：“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
职能的重叠：在保罗和彼得的书信中，照顾教会的领袖通常被称为 长老（Presbyteros） 和 监督（Episkopos）。而“牧养”（Poimainō）则是长老和监督需要履行的职责（如彼得前书 5:1-2）。
复数与团队：初代教会普遍在家庭中聚会（House Church），领导层呈现多元化与团队化的特征，并没有单一位“主任牧师”垄断所有领导权的现象。

要了解一世纪末至二世纪初教会领导体制的真实演变，诞生于公元一世纪末的文献 《十二使徒遗训》（Didache） 提供了非常宝贵的第一手历史图景。

在《十二使徒遗训》第 11 至 15 章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教会领导模式正处于从“巡回性事工”向“本地化事工”过渡的阶段：

巡回的使徒与先知（巡回事工）
- 在《遗训》的时代，教会中最受尊敬的领导者是巡回各地的使徒（Apostles）和先知（Prophets）。
- 《遗训》11:7-12 提到，真正的先知会在圣灵里说话，并且不受薪酬，只接受基本的食物供养。他们是教导和主持圣餐的核心人物。
本地选立的监督与执事（本地事工）
- 随着巡回先知的减少，教会需要常驻的本地领袖。《遗训》15:1 明确嘱咐：
  “所以，你们要为自己选立配得上主的人作监督（Bishops）和执事（Deacons）……因为他们也在你们中间履行先知和教师的职分。”
- 这表明，本地的“监督”和“执事”逐渐接管了照顾、教导和牧养社区的责任。
“牧者”作为照顾社区的隐喻
- 在《遗训》中，领导者被要求像牧人对待羊群一样照顾信徒，预防“假先知”和“狼”进入教会（《遗训》16:3）。这进一步印证了“牧者/牧养”在当时是一种关怀与保护社区的行动，而非单一个人专有的头衔。

从新约圣经到《十二使徒遗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早期教会的演变轨迹：

一世纪中叶（保罗时代）：教会以家庭为单位，由多元的长老、监督和具备“牧者恩赐”的人共同照顾。
一世纪末（《遗训》时代）：依靠巡回先知与本地选立的“监督/执事”协同管理，结构灵活且充满流动性。
二世纪之后：随着教会规模扩大与教义防御的需要，单人领导的“主教制”（Monarchical Episcopacy）才逐渐巩固，并最终演变为现代我们所熟知的“牧师/教士”制度。

还原这段历史提醒我们：“牧者”最初的本质不是一种权力和地位的头衔，而是一份出于爱的喂养、守护与陪伴。

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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