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约用诗性语言谈创造
为什么新约用诗性语言谈创造
——当真实无法只用定义表达
一、一个看似简单却被忽略的问题
新约若只是要说明“神创造了世界”“神拯救了人”,
其实完全可以使用更直接、更概念化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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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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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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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义陈述
但事实却是,新约作者反复选择一种更不稳定、更开放的表达方式——
诗性的、隐喻的、富于张力的语言。
于是我们不得不问:
为什么新约在谈论创造与新创造时,
偏偏选择诗性的语言?
这并不是文学品味的问题,
而是对“真实是什么”的判断问题。
二、因为创造不是对象,而是关系
概念语言擅长描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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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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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如何
-
边界在哪里
但“创造”在圣经中从来不是一个静态对象,
而是一种持续发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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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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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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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时间
诗性语言之所以必要,
正因为它能够承载关系、张力与未完成性。
当新约称人是 ποίημα(作品 / 诗),
它不是在给人下定义,
而是在把人放进一种与创造者持续关联的状态中。
三、因为创造尚未完成
定义适合完成态,
诗性语言适合进行态。
新约的世界观并不是:
创造已经完成 → 人只需遵守规则
而是:
创造已经启动 → 新创造正在展开 → 世界仍在等待成全
在这样的时间结构中,
任何封闭、终结性的语言都会显得失真。
诗性语言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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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与尚未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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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与苦难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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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性与开放性并行
因此,新约谈创造时,不断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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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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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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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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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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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作品
因为这些都是尚在展开中的现实。
四、因为创造不能被“使用”
技术性语言天然带着一个倾向:
把事物变成可控制、可利用的对象。
若新约用工程语言谈创造,
人很容易把自己理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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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
-
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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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执行者
诗性语言则抵抗这种倾向。
当人被称为“神的诗”,
他就不再是“可以被用完的存在”,
而是必须被聆听、被尊重、被回应的存在。
诗不能被榨干,
只能被阅读。
五、因为真实需要被“进入”,而非被掌控
概念要求你“理解”;
诗要求你“进入”。
新约并不满足于让人“知道创造论”,
而是邀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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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个被创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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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一个被更新的时间中
-
参与一场尚未完成的创造
这也是为什么 ποιέω(做 / 创造) 在新约中如此重要:
真实不是只被描述的,
而是被活出来的。
诗性语言为这种“参与式真实”留出空间。
六、因为启示不是压倒,而是邀请
若新约使用高度权威、封闭的概念语言,
它很容易变成一种思想上的强制。
但诗性语言的特征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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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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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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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允许沉默与回应
神在新约中不是作为“信息发布者”出现,
而是作为创造者与呼召者。
诗不是命令,
诗是邀请。
七、因为创造涉及忠诚,而非效率
概念语言天然偏向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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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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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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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功
诗性语言则关注另一件事:
是否忠于原初的声音。
这正是为什么在启示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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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胜不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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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成为核心价值
诗性语言允许一种非功利的存在方式:
不为了证明价值而行动,
而因为价值早已被赋予而行动。
八、因为有些真实,一旦被定义就被削弱
创造、新创造、更新、复活——
这些都不是可以被完全定义的概念。
一旦它们被压缩为公式,
就会失去其震撼力。
诗性语言不是模糊,
而是对奥秘的尊重。
它承认:
有些真实,
只能被指向,
不能被占有。
结语:在诗中被创造,在生活中继续书写
新约之所以用诗性语言谈创造,
不是因为它不够清晰,
而是因为它足够诚实。
它拒绝把尚未完成的世界说成已经封闭的体系,
拒绝把人变成可计算的角色,
拒绝把神的创造简化为过去的事件。
它选择诗,
因为诗能够承载这样的真实:
创造已经发生,
却仍在继续;你已经被创造,
却仍在被塑形;世界正在被更新,
而你,被邀请参与其中。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新约不是一本“完成的说明书”,
而是一首仍在被世界阅读、被生命续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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